《第五项修炼》:寻找最优杠杆解

随笔 2021-12-01 22:52:32 阅读: 评论:
我们经常希望自己具备“一根足够长的杠杆就能撬动整个地球”的智慧,但事实上往往身陷“醉汉路灯下找钥匙”的迷茫。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文明本身的组织和呈现方式越来越复杂,以至于个体不能独立生存而必须依赖于它,同时却又难以真正理解这个系统,因为人们更习惯于从直观的局部来思考。世界被切割成不同文化和国家、教育被切割成不同学科和专业、工作被切割成不同部门和岗位、项目被切割成不同阶段和任务,这种将复杂系统切碎直至能够被管理和理解的基础方法和习惯,极大地弱化了人们系统思考的意识和能力,最终形成了“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思维窘境。

《第五项修炼》提出基于反馈回路,而非简单的线性因果的系统思考方法,帮助识别一个复杂系统背后的关键变量以及这些关键变量互相作用的关系,继而在理解系统的基础上,找到最优杠杆去影响整个系统的运转。比如一个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上行驶的万吨巨轮,其行驶方向却是由一个小小的舵板所掌控,这里的舵板就是一个最优杠杆:在正确的地方施以微小、集中的行动,可以带来巨大的、可持续的效果。

1. 系统思考的积木

系统思考的第一公理是:每一个影响作用既是因,也是果,不存在单一方向的作用。以此为起点演绎出了系统思考的三个最基础的积木:

a)正反馈:一个不断自我加强的回路。比如买家越多卖家就越多、卖家越多买家就越多的淘宝;坏消息加速传播的银行挤兑;产品越好用户越多、用户越多产品越好的苹果;皮格马利翁效应;马太效应等等,这些都是正反馈回路。

b)负反馈:一个趋向稳定的回路。大自然最偏爱负反馈(符合熵增定律),比如狼、羊和草的数量平衡;人的体温系统;一个赶时间但又怕被罚款的司机控制车速等等,这些都是负反馈回路。

c)延迟:影响和效果之间的滞后。比如进食和吃撑之间的延迟;健身和体型之间的延迟;需求和库存在供应链上的延迟等等,这些都是延迟。

大道至简,复杂性背后是出人意料的简洁和优美。利用这三个基本的积木,就可以搭建这个复杂的世界。

2. 系统思考的Hello World

在一个陌生的酒店淋浴,从被水凉到哇哇叫,再到被水烫到哇哇叫,经过几次水温的调整,最后终于能在适宜的水温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用自然语言来详细描述这个过程会非常累赘,但用系统思考模型来描述会非常简单:我、水龙头、水温构成了一个趋向特定温度的负反馈回路。
系统思考模型
对调节淋浴温度,人们的描述通常会是:我在控制温度。但系统思考的观点是:我在控制温度,温度也在控制我,互相影响,直至达到目标。二者的区别看似简单,其实折射出两种不同的心智模式,前者是以自我为中心,我在操作一个无生命的现实存在;而在后者的观点中,人类是反馈过程的一部分,不能独立于这个过程之外,我们在影响现实存在,现实存在也在不断影响我们,这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以此为基础,就会很容易理解佛教的“破除我执”和儒家的“反求诸己”,我们就不会在出现问题时去责怪他人,而是会系统思考整个反馈回路,最终寻找到比“责怪他人”更优的杠杆。

上图很简单,但很少有人能在最初的几次尝试中精准地识别出反馈回路,因为系统思考比表面看起来要难很多,需要大量的刻意练习才能内化,才能让自己身在局中时还能保持系统思考(或者称之为上帝视角)。设想一下,如果淋浴水温的灵敏度是10秒至10分钟的随机数(一个简单的系统加上一点点扰动),我想大部分人就会在淋蓬头下不知所措了。

3. 我们是自己未察觉的结构所困之囚徒

一个在漩涡中挣扎的人,拼命挣扎,最终溺亡。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对漩涡的对抗是其致死的原因,如果反直觉地顺应漩涡放弃挣扎,就能利用漩涡的力量摆脱漩涡。我们都是被自己未察觉的结构所困之囚徒。《第五项修炼》书中提及的啤酒游戏,每年在全世界各个商学院重复,但结果基本都非常可怕的一致。

系统思考揭示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系统结构模式影响行为。当置身于同一个系统中时,人们无论有多大差别,都倾向于相似的行为结果。系统结构是指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影响行为表现的重要的相互关系。这种关系不是人际关系,而是关键变量的关系,比如国家的人口、自然资源和食品生产之间的关系。通常,我们根本看不到结构模式的作用,反而只会感到自己被迫以某种方式行事。在国家某个宏观政策调控之下,貌似拥有独立意志的个体,其行为往往都是可被预测的,就像啤酒游戏实验结果一样。所以真正的自由来自系统思考,观察和理解到系统在如何塑造人们的行为方式。

4. 增长极限:在负反馈中寻找最优杠杆解

世界不喜欢正反馈。自我加强的正反馈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一个或多个负反馈来限制其进一步发展。正如《老子》所言“反者道之动”,事物总会走向它的反面。按照系统思考模型可以用下图来描述:
自我加强的正反馈
左边的回路是正反馈,右边的回路是负反馈,二者形成了一个增长极限模式:增长到一定程度,就出现停滞甚至倒退。很多人在企业管理和人生发展中都会遇到增长极限,但因为正反馈回路通常是曾经带来成功的舒适区,人们倾向于通过强化正反馈,但往往短期改善会引起长期依赖甚至是突然死亡。

曾经红极一时的王安电脑,如果保持良好的发展,也许不会再有如今的微软和苹果。王安电脑每当销售下滑,就通过促销、换销售VP等方法来强化正反馈,但其真正的原因隐藏在负反馈回路中:交货期过长。在销售看似增长的时候,没有高管承担改进交货期的责任。对交货期敏感的用户逐步流失到竞争对手侧,而这不断强化竞争对手的正反馈:交货期越快、用户越多。再多的EXCEL报表,如果不能形成系统思考,洞察关键变量及其联系,就做不到以简驭繁,无法找到最优杠杆解,最终让一代巨人陨落。

除了增长极限,《第五项修炼》中提炼了12种模式,对每种模式的症状、结构、应对都做了系统阐述,可以帮助我们不做结构的囚徒。

《第五项修炼》作者彼得圣吉,被称为继彼得德鲁克之后,最具影响力的管理大师,在本书中总共提出了五项修炼:自我超越、改善心智模式、建立共同愿景、团队学习、以及系统思考。当年大学实习跨行学习计算机各种迷茫之际,一位亦师亦友的好友推荐本书给我阅读,当时就对我产生了深刻的变化,之后翻看过不少次,每次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包括个人成长、企业管理、甚至是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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